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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7日 星期二

總統向前衝

作 者:黃煥彰/中華醫事科技大學護理系副教授
 
台灣位處季風氣候區,雨量豐沛,降雨集中在梅雨與夏季 颱風時期,颱風不來時易造成乾旱與水資源問題,颱風來襲時經常帶來暴雨,並造成水患問題。莫拉克過後,感謝天地神明給予台灣喘息的機會,很多颱風在接近台 灣的時候轉向了。但在極端氣候變遷下,台灣很快的將面臨旱災、山崩、土石流、洪患、水資源與生態系統改變等的嚴重挑戰。所以總統不應只在每次在颱風來襲時 選擇讓人民撤離而達到避災的成果就沾沾自喜,總統如何用對的人與協調各部會執行永續的行動,才是確保國土及人民安全的唯一出路。

2009年莫拉克颱風過後,引起全國震驚,政府各部會(經建會、水利署、農委會….等)、學者專家與NGO團體在多次研討會討論之下,已釐清了大部份的問題,大家核心的共識與感受就如同經建會在國土保安與復 育計劃草案中的論述,其一:當前國土空間規劃無法發揮指導國土開發與管理功能外,掌理國土保育、管理及防災等事宜之機關,因職權分散、任務片斷,且易遷就行政疆界而簡化問題內涵及範圍,在缺少區域治理的合作平台下,均影響整體規劃與管理成效。其二:缺乏流域整體性規劃與管理之思惟,導致流域內各種資源使用與環境管理,未顧及水文循環與內部生態機制係為一個獨立而完整系統,往往個別考量,未將流域上、中、下游視為一整體單元。河川流域上、中、下游之治理分別由農委會林務局、內政部營建署、農委會水保局及經濟部水利署依據其主管法律負責管轄治理,在有經費後就各自行動,缺乏橫向溝通與價值行動。

以政府投入新台幣540億元「曾文南化烏山頭水庫治理及穩定南部地區供水計畫」為例,540億元大部份是工程計畫。森林是水的故鄉,森林的問題應優先被解決,然而我們卻看到林務局核准在阿里山柳杉林下種植山葵,柳杉林不但要被疏伐而且必要時被大量截枝,以滿足山葵需要有點陰涼有點陽光的私癖,於是柳杉一棵棵被修成棒棒糖。林務局委託中興大學的研究結論明確指 出柳杉林下種山葵;土壤滲水率剩1/3、柳杉也因被大量截枝成長速度剩1/2。莫拉克颱風過後,二萬坪的山葵園大量崩塌,土石流沖刷而下導致阿里山溪淤積達20米高。然而山葵依舊是阿里山的特產,身為農業與森林主管機關的農委會如果連小小的山葵都無法處理,農委會還能處理其他濫墾與濫建的問題嗎?這樣人民花大錢治水有用嗎?

為什麼生長在台灣的子民們,知道問題卻無法解決問題? 總統大人你能體會那種錐心之痛的感覺嗎?國土計畫既然那麼重要,為甚麼國土三法會在立法院躺了二十年?為什麼國土三法在立法時,各團體會有那麼多的利益算 計?總統大人台灣為什麼永遠在等?等老天爺做最後的宣判,時間不等人,行動罷!總統。

◎本文簡版刊載於1月9日立報看守台灣專欄

2011年9月5日 星期一

八八風災後應有的對策

作者:鄭紹春/前駐索羅門群島水利專家

記得八八風災當天,筆者曾經特意走了一趟東海岸山脈,遠眺海灣滿坑滿谷的漂流木,親眼目睹其中許多漂流木均呈頭尾齊切狀,令人不得不相信山老鼠仍是當今台灣環境災難的首要元兇。當然,兩年前莫拉克颱風期間帶來超過3,000公厘的超大降雨,更是直接導致昔高雄縣甲仙鄉小林村398名村民,以悲劇性收場,集體活埋於災民收容所的始作俑者。

小林國小就在一夜之間突然遭到該校上方的瞬間地滑 (land slide),釀成收容所內無一倖免全數罹難的命運。誰知憾事竟然會發生在後山坡度小於15 °的校園內,大大出乎防災人員的意料之外,一般人總以為坡度要大於30°且具充沛土砂來源與含水量才有可能爆發土石流。可別忘了這一處坡度雖然小於15 °的順向坡,只消土壤層超過其飽和含水量,依然有可能引發土壤潛移(soil creep)型的地滑現象!假定當時居民敢漠視政令而自行覓求避難場域,或許還有活命機會。撫今追昔,吾人寧盼當初政府核定的災民收容所不要設在小林國小!

莫拉克颱風當下造成災區家破人亡,以致兩年來村民生計依然困頓,馬總統曾於災難紀念日前往災區共體時艱,此舉固然充分表現其親民傾向, 但請別忘記,關懷組合屋當然要比永久屋有誠意;不過,與其進駐組合屋,不如探視目前依然無屋可住的災民,期以激勵相關工程加速進度來得務實!同時呼籲馬政府應立刻對已經核定 的全國各處災民收容所,再做一次地毯式的環境安全檢查工作,以免類似小林滅村事件的悲劇重演。

請記得小林村民若不是太相信政府,否則怎會落得集體步入死亡收容所呢?當初明知小林國小要置設災民收容所,是否應預先勘查周邊地質條 件,若發現有不利於設 置的因素存在,則應立刻將收容所改置他處。且為了確認地方政府提報的災民收容所的安全無虞,中央地質調查所似可比照水利署、林務局、水保局等機關,於全國 各環境敏感地區成立分所,平時就能掌握轄內環境敏感地區變異情形,俾確保災民收容所的安全無虞。

如果中央有縝密的規劃與前瞻性的指導方針,進而配合地方強有力的執行力,則小林滅村事件不會再度重演應屬可期。希望記取教訓:中央有規劃,地方會遵行,那 麼小林事件作為成就台灣防災避險的里程碑,便更具其指標性意義了。

本文簡版刊載於8月15日立報看守台灣專欄

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二萬坪的天災與人禍

黃煥彰(中華醫事科技大學護理系副教授、台南社區大學自然與環境學程召集人) 
 
 二萬坪為日據時代伐木區的集散區,早期此處平坦寬廣,實際量測面積確實可達到『兩萬坪』,故以此命名為『二萬坪』。最早期二萬坪車站鐵道總共有六線道,後來因為一九一四年發生大地震,地震坍方導致鐵道剩下三線道。莫拉克颱風過後再度崩塌,二萬坪車站100餘公尺路基滑落山谷,目前林務局考量風險已將部份鐵道拆除,而二萬坪現在實際面積只剩4,000餘坪。 

從台18線道轉進二萬坪總計長2.7公里,路的盡頭就是荒廢的二萬坪車站,而其旁邊就是由救國團經營的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青年活動中心不但是無照營業,且根據國有財產局規定,因救國團屬「公益團體」,承租國有土地時,一般團體租金為土地申報地價年息五%計算,救國團則享有「一般團體租金打六折」的優惠價,所以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向林務局租了約2,469坪興建了旅社,全年租金僅7,836元,收入也不用繳所得稅。莫拉克颱風過後,阿里山公路通往二萬坪產業道路嚴重崩坍,滿目瘡痍。然而事後政府不是要求救國團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撤出,而是花費3,000萬元重新去興建一條雙線道的道路,延路只有一棟建物,即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同時配合工程還包括2.7公里的電線杆與護坡工程。 

二萬坪地屬飯包服山(標高2,115公尺),它是台灣在自然演化過程中,由土石流所堆積、修砌而成的「假山」,欠缺相對穩定的岩層結構,此類型「山體」最忌諱開發。1912年嘉義至二萬坪65公里的森林鐵路才竣工,二萬坪是最早的阿里山區伐木據點,原始森林因而被砍伐殆盡換上柳杉林。近年來在發展觀光的口號下,山葵變成阿里山特產。台灣的山葵大都種於柳杉林下,柳杉林不但要被疏伐,而且必要時被大量截枝(只留最上面的一團),以滿足山葵需要有點陰涼有點陽光的私癖,這樣的墾植行為其實是林務局怠忽職守,允許農民濫墾的鐵證。然山葵田建有排水溝,暴雨易造成水流急速向下沖刷,進而易形成土石流。莫拉克颱風過後,往二萬坪延線的崩塌實與山葵田的濫墾有密切的關連。 

近日來交通部觀光局公佈阿里山空中纜車先期可行性評估,空中纜車全長11.67公里,預計路線為「奮起湖--頂湖--十字路--二萬坪--阿里山森林遊樂區」,二萬坪現在實際面積只剩4000餘坪,二萬坪是重災區,未來也將持續崩塌,還經得起空中纜車的蹂躪嗎?還是預告下一次要讓更多的人流更多的淚

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大高雄地區缺水大作戰新思維

作者:丁澈士(國立屏東科技大學土木工程系教授)

去年八八水災留下滿川遍野的漂流木,還有堆積如山的砂石,暫置在河道兩旁及一些國有及私人土地上,目前還沒有遷移至安全的場所或所謂的土地銀行上。筆者身為這兩縣災後重建委員會委員,曾多次建議對河道的疏濬要有完整的計畫、要有積極的進程,且要能夠有效的執行,才不會產生二次災害。

而在水資源供應方面,往往在豪大雨後都會帶來土石崩塌,造成河道的淤泥增加,一旦濁度飆高又可能會造成供水緊張。譬如,八八水災後大高雄地區有三萬多戶即因此而減壓供水。筆者在歷次的全國水利、國土或是永續會議上即針對此問題多次提出,水資源管理政策,應該改變長期以「豐水期以地面水為主,地下水為輔」之作法。熟不知汛期河川及水庫水質濁度飆高,無法即時與穩定供水;而此時因降雨補注地下水,使得地下水位上升,甚至於有自湧井;再加上河道土砂淤高,造成河床伏流水增加。筆者亦多次在水政研討會或媒體上建議,在去年芭瑪颱風後再也無降雨,但河川尚有水量時應蓄存水庫,盡可能利用要流到海裡的地下水,如此,才不至於用罄水庫的水而又讓地下水大大方方的流走,多麼暴殄天物啊。

水政單位不是常說地下水是「救命水」,為什麼遲遲不肯啟動?究其原因仍是跳脫不出使用地下水會引起地下水位下陷、地層下陷、海水入侵、土壤鹽化之窠臼,更根本的原因是長期以來水政單位對地下水欠缺研究與學習,對地下水資源的利用沒信心。其實,抽用地下水而引起環境地質災害問題,是出在抽取量大於補注量,解決之道在於地下水的管理上。若能於豐水期在河川上游河谷興建較符合生態的管柵後方取水堰,結合地下集水廊道截取伏流水,適時操作,透過沖積平原扇頂天然粗礫地表人工湖,迅速將地面水補注轉換蓄存於廣大的地下含水層(又稱地下水庫),枯水期或需水時再回抽使用,除了對河川下游可減洪外,亦可供應品質較好的水源,下雨時抽取地下水,亦可調蓄騰出地下水空間,俾能在下一次降雨時能即時補注;否則,豐沛的地下水源依然會轉為地面水流出河川,流向大海。

綜合上述,水利工程之各種施設皆為水資源管理的前哨戰。若做不好、對環境不友善就會相互影響,徒勞無功。不論八八水災是嚴厲的自然災害也好、自然的反撲或是人禍也罷;治水應順應自然,治水更應採用符合「河有其性、河有其形、河有其道」的環境友善設施。去年九月廿八日全國治水會議分組座談,筆者亦建議:「上游保水與還地於河、中游廣設滯洪補注、下游蓄水或與水共生」的策略,冀期做到流域總合治水理念。

年前政府已宣佈進入抗旱,三月春雨至五月梅雨以及五月之後隨後的汛期要注意以避災為首要工作;再加上近日來在高雄甲仙之地震,為多災多難的大高雄地區,投下更多致災的變數。近來學者專家也為文或是媒體亦製作影片,述說了全球暖化、氣候極端、要節能減碳等來警惕世人,要好好敬天敬地。但即使多做到了,「明天過後」的情節是否會再來,全民應好好深思。

2009年10月21日 星期三

培養台灣災難處理高手

作者:陳曼麗(看守台灣協會監事)

莫拉克颱風帶來八八水災重創南台灣,屏東、高雄、台東災情驚人。隨後十月芭瑪颱風在宜蘭,災情雖不大,政府卻一天四次公布停上課,家長學生作息大亂。台灣面對變化的能力,有些銹鈍了,這會令人對這個國家失去信心,好像手忙腳亂,怎麼出招都錯!

計畫比不上變化。每個主管都知道,工作要有計畫,計畫越周詳,執行績效越良好。但是碰到外在環境因素影響,計畫就要有替代方案,不是一套劇本走到底。執行人員,看到苗頭不對,就要儘速將真實情形向主管報告,並要提出解決方法的建議。如果事情緊急,先快速去做,做好再報告。現在的電話、手機、簡訊、網路傳輸功能完備,速度快速,要告知別人什麼事,根本不必找到人,說到話。

分層負責,工作責任分明,平時依序分工,緊急情況十八般武藝就要上陣。有些事對你是緊急狀況,但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是正常的事務。例如,家裡有人突然休克,緊急叫救護車來,來的人嫻熟任務,輕輕鬆鬆就把病人,緊急送到急診室急救。對訓練有素的人而言,急救不是突發事件,而是平常就在處理的工作事項。

所以,我們現在要訓練的人,就是要能夠處理緊急狀況的高手。平時大家都訓練基本知識,碰到何種狀況,如何處理。狀況不同,處理方式也不相同,而非只有一套劇本。如果台灣會操作的人越多,確實可以執行應變緊急狀況的能力,那麼「緊急」就變成「平常」。既是篤定的平常事,碰到緊急狀況,只是把平常訓練的能力發揮,頂多就是加快速度,以及工作量多幾倍而已。在緊急時,大家不要休假,等事情做到緩和時,大家再休假。

現在台灣企業這麼強,管理工作已經進步到「零庫存」,且可供應全球市場,這就是規劃嚴謹,不出差錯,時時都在練兵,習慣成自然,控管成功。台灣各地都在進行社區營造?營造什麼?就是要建造一個安居樂業,人人安全又健康,家家安全沒災難。這應該可以說是「零災害」的目標吧﹗

有時領導人要放手,不需事必躬親。如果團隊夠強,分層負責,既迅速又確實。但是領導人要懂得所有的狀況,這樣他/她才能在有異常時,瞭解發生什麼事,要如何緊急處理,出招正確。在太平時期做事,高低看不出來;在緊急時間,其差異度就可以分辨得出來了。

用長期歷史看事情,天下好像有一個邏輯在運行,似乎沒有什麼新鮮事。但若以日日、月月、年年來看,身處其間,就會知道其變化端倪。尤其過去百年來人類活動已造成全球暖化,即使我們可以阻止進一步的暖化,未來仍必須面對過去與現在溫室氣體排放所導致的氣候變遷,更劇烈、頻繁的暴風、洪水與乾旱將接踵而來。如何培養政府機構與人民成為處理這些極端氣候事件的高手,將是氣候變遷調適策略的重要一環。

2009年10月6日 星期二

格達費的帳篷與國土規劃

作者:徐世榮(政治大學地政學系教授)

利比亞領袖格達費出國訪問時,喜歡在受訪國搭起帳篷,充當海外行宮,前幾天他出席紐約聯合國大會,又企圖在美國搭帳篷,但是卻無法如願,各地方政府除堅決拒絕外,並要求部份已搭起的帳篷必須立即拆除,其所持的理由乃是該帳篷構造物已經違反了地方政府所發佈的土地使用分區管制法令(zoning code)。

土地使用分區管制是土地規劃與管制的一個主要手段,它為全球大部分國家所採用,此次格達費所訪問的紐約市,碰巧就是該制度的創始地,它於1916年在曼哈頓開始實施後,迅速的為美國其他城市所模仿。都市的土地被分成了不同的使用區,如住宅區、商業區等,各有不一樣的建蔽率、容積率、建築高度等限制。這些限制似乎是與美國憲法中對於私人財產權的保障相互衝突,因此,時常遭到挑戰,但是美國最高法院於1926年經由Euclid個案的宣判,正式宣告它的合憲性,因為這些對於財產權的限制,乃是為了公共利益的目的而來。

台灣於日治時期就引進土地使用分區管制制度,實施於都市地區,至於非都市部份,則是要待1970年代,區域計畫法執行之後,才告正式確立。但是,這個制度的最大缺憾,乃是它過於僵化,缺乏彈性,這使得許多土地開發因此受到限制。晚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許多富有創意的方法被建構起來,但是基本上仍然是尊重土地使用分區管制的理念。

另一方面,與此制度相對應的,乃是實施於英國及極少數國家的開發許可制,英國於1921年陰錯陽差的創造出開發許可制,開發商在開發之前,必須先向地方政府提出申請,在地方政府審查通過後,才得以興建。上述的審查是採個案模式,即地方政府可依不同個案的特性而有不同的決定,因此各個案之間的差異性可能是相當大的。這樣的差別作法雖引來公平性的批評,但卻依舊實施於英國,學者稱,這乃是因為英國有著習慣法(Common law)的法律背景,及地方政府自主的悠久傳統。

我國雖採土地使用分區管制制度,但是卻屢遭土地開發業者的批評,過去在政府減少干預的思維下,在1983年引入開發許可制,運用於非都市地區,而過去由經建會所提出的國土計畫法草案,也都是要運用此制度於未來的土地使用計畫之中。我們將開發許可制視為是單純的技術操作,忽略了其背後支撐的文化、法律及民主因素,這使得開發許可制已經儼然成為財團、建商及地方派系進行土地炒作的最佳工具。

八八風災後,國土規劃成為一個熱門的議題,惜我們卻相當缺乏對於開發許可制過往實施經驗的深入檢討,格達費被拆除的帳蓬可否給我們一些省思?

2009年9月21日 星期一

越域引水工程的爭議

作者:黃煥彰( 中華醫事科技大學護理系副教授、台南市社區大學自然與環境學程召集人) 。

八八水災造成桃源鄉勤和村與那瑪夏鄉民族村被土石流毀村、甲仙鄉小林村崩山,同時導致400多人失蹤,一個月過後三地居民仍不時指控災難是因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以炸藥開鑿引水隧道所造成,不斷要求政府應查明真相,給社會一個明確的交代。雖然監察院、檢調單位、行政院已展開調查,但調查方向是否正確是真相可否重現的重要關鍵,筆者認為調查單位應從三個方向分別釐清爭議:一、越域引水工程是否為必要工程;二、越域引水工程施工過程各種缺失;三、八八水災土石流災難與越域引水工程相關性。而其中以第一項最為關鍵,筆者將理由陳述如下:

一、越域引水隧道工程經過五段斷層、三段破碎帶,鄰近的鄉鎮包括小林村、甲仙鄉、三民鄉、桃源鄉及六龜鄉,都是此次莫拉克風災所創傷最嚴重的地區。斷層帶分別為荖濃斷層、高中斷層、旗山斷層、表湖斷層及平溪斷層帶;破碎帶則分別為荖濃溪背斜軸部、荖濃溪向斜軸部、過河段與東引水隧道西洞口段等。為什麼在如此嚴峻的地質條件之下要進行越域引水隧道工程?八八水災後從勤和、民族至草蘭溪各洞口段附近都產生嚴重崩塌,土石堆積高度全超過十米以上。

二、中央於92年通過原住民基本法,其第20、21條規定在原住民地區開發土地、資源利用必須取得原住民同意,水資局強行在桃源施工,顯然是「行政暴力、圖利財團」的行為,侵佔原住民生存權益。

三、2006年7月12日高雄縣政府曾舉辦「曾文水庫越域引水」研討會,以專業辯證此工程的影響及替代方案,會議中水利署推薦學者:逢甲大學水利工程研究所龔誠山副教授報告:由於荖濃溪雨季濁度甚高,估計全年僅可取水80天,最多引水6400萬噸,僅為原計畫2億8千萬噸的1/4,這樣的引水工程已完全不符合經濟效益。既然不符合經濟效益,水利署為何會繼續執行?

四、水利署當初為了說服社會大眾,在「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的效益分析」的報告文中作出誇大不實的論述,「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每年效益高達1兆4456億」,有必要追究論述官員與研究學者的責任。

五、水利署96年所作南部地區用水量的評估計畫中指出經濟中度成長目標年110年每天需水量為401萬噸,已較92年推估的480萬噸,減少79萬噸/日,遠大於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預估每日取水量60萬噸/日。

六、近五年曾文水庫在颱風季節每年皆進行洩洪,顯見工程的效益嚴重被誇大,況且曾文水庫淤積嚴重,為何不以清除淤積代替越域引水工程?

而更不該興建的理由是在梅山與勤和之間,長久以來就已存在兩大超級土石流崩塌流域,花212億興建越域引水工程,只能說台灣人花212億興建一座3公尺高,全世界最貴的攔沙壩,而八八水災只提前證明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的荒謬性。

台灣的災難是否天命?

作者:鄭益明(看守台灣協會 理事)

「八八水災」又在台灣的災難史上添一新頁,災民仍等待著救助與恢復生計,而一波又一波政治戲碼接連不斷地上演,大有喧賓奪主的意味,掩蓋了我們應該面對的現實:台灣的災難是否天命?

當然,我國的地質和地形,以及老天的「眷顧」,都是無可避免的現實;然而,我們該不該嚴肅地面對一次又一次重復上演的「天災」,思考和檢討如何降低「人為過失」的策略和作為,以消除過度「消費災難」的思維?

921大地震過後,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國地質結構更加脆弱,也有不少專家預測更嚴重的土石流,必然會再發生,只是時間的問題;政府也花費了為數可觀的人民血汗錢,從事各項預防的措施和工程。老天真的「眷顧」我國,試著考驗還在歡慶重掌政權的國民黨政府。果然先則輕忽莫拉克颱風帶來的雨量,後又缺乏危機處理的能力下,政府閣員顢頇無能的醜態百出,連連讓國內外媒體嘆為觀止,更甭提全國民眾的感受了。

每次災難過後,總是會有巨額的經費開支,用於安置受災民眾,為其生計籌謀,修復斷橋崩路,而環境和生態的復元更是「消費災難」的重頭戲。年年花費巨額經費在天災和土石流的預防及整治上,可是並沒有改善全國的防災能力;難道我們不該面對這個事實徹底檢討:為何過去視為萬無一失的措施和工程,依然無法保護國人的生命和家園?國人命該如此?或是人為的疏失造成草菅人命?

進而,是否更應該思考如何善待國人賴以維生的這片大地?地球只有一個,而我們的國土也只有一個。過去以經濟利益為中心的國土規劃、土地利用和資源開發,屢屢造成無法承受的災難,證明強調經濟成長率的政策,無法帶給全國人民福祉。尤其,災害過後的巨額重建經費,可能提升經濟成長率,可是這種「消費災難」的成長,倒不如設法預防或降低災難發生的損害;或許經濟成長率會降低,但是必然會大大地提升全國民眾的福祉,則天佑台灣!福澤國人!

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

讓災後重建更貼近自然法則

作者:徐銘謙(看守台灣協會 研究員)、江慧儀(看守台灣協會 理事)

八八風災彷彿打翻了一個潘朵拉的盒子,盒子裡所有天災的、更多的是人為的問題都跑出來,有的累積許久、有的是新近發生的因素,展現的後果有悲傷的、貪婪的;互助的、也有自私的,交集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月內,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接下來的難題是,該先解決哪一個問題?每一個解決方案都有對立面,好像沒有辦法兼顧。比如遷村或撤村與否、發放補助速度與查證難以兼顧、蓋組合屋或搶通路要快又要品質、編列緊急預算但又怕空白授權等等,做或不做都有其困難,從政府到民間,先解決眼前看得到的問題,長遠的國土規劃、公共工程品質、經濟建設選項都太遙遠。互相指責、急就章的重建工作令人憂心,恐又陷入導致此次悲劇的天災人禍循環。

全球暖化導致的極端氣候致使瞬間雨量超大、在山間開闢道路與濫墾濫伐破壞山林地貌、為了南部科學園區發展炸山越域引水、開採砂石疏浚河道導致河流改道沖蝕等,既是上述原因的加總肇禍,那麼除非重建時的解決方案將之納入考慮,否則下次颱風再來,此等災害將成為常態。但是這些問題每一個看來都是大哉問,落實到災民要安頓的迫切需求,似乎就難以產生關連。但實際上,無論硬體或軟體的重建,需能建立在尊重傳統智慧與文化、模仿自然與生態系統運作的法則上,才有能真正逐步邁向解決土壤流失、國土規劃不當、氣候變遷的大問題。以「照顧地球、照顧人與分享多餘」為指導倫理的「樸門永續設計」(Permaculture Design)應用生態學觀點,也許是連結重建個人日常生活秩序與地球環境的關鍵,值得在災後重建工作中導入的設計原則。

樸門永續設計是在1974年時,由澳大利亞的比爾‧莫里森(Bill Mollison)和大衛‧洪葛蘭(David Holmgren)所發展出來的。他們有感於環境運動往往僅強調問題,因此提出正面、足以解決問題的行動導向環境運動。其核心觀念在於萬物都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在設計我們的環境,因此人人都可以是自己環境的設計師。而為了追求與自然和諧共處的人類聚落與發展,樸門設計強調我們的社會應該創造高能源效益、模仿生態系、且符合社會公平原則的食物生產系統。例如:一座森林從不用人類的施肥與澆灌,若人類能模仿森林演替的過程,創造一座自我支持的多年生食物森林,就能在不剝屑土地資源的情況下,營造既能照顧土地又能照顧人類所需的系統。在發展或建設人類聚落時,首要原則便是透過「觀察與互動」來了解當地的微氣候條件、季節性風向、水文、土壤、地理地質條件等,同時兼顧使用者的文化、習慣與需求等無形的社會結構來設計一個能夠降低對外來能資源依賴、足以自我支持的人類聚落。大至聚落方位與屋舍的坐落方式、海拔的選擇,小至每一棵樹木、花草與人造環境(房屋、農舍、水塔、棚架…)間的相對位置等,都應考量是否能夠用最小的能源投入,獲致最大的生態效益及產出。

樸門永續設計的哲學是與自然合作,而非對抗自然;是透過長期且縝密的觀察,而非長期缺乏思考的行動;是關心環境系統的所有功能,讓環境系統展現自身的演替,而非只是一味要求生產。因此,在重建的工作上,考量與運用樸門永續設計的原理與原則,透過討論加入多元的意見,結合災民與志工動手做的力量,除了使硬體的重建更符合使用者的需求,且將更具有生態效益,使山林土石恢復穩定,如此將更有機會療癒大地傷口,讓人們得以遠離災害。

喝乾淨健康的水是人類最卑微的要求

作者:丁澈士(屏東科技大學教授)

受莫拉克颱風襲擊下,高屏溪攔河堰「黃沙滾滾」,河水濁度飆高為3萬NTU,是正常供水6,000NTU的5倍,加上抽水系統故障及南化水庫引水管淤積無法供水,大高雄用水產生危機。濁度的飆高,不止導致民生用水停水(據報導影響約3萬戶),加工出口區好幾家工廠甚至得買水應急,濁水、停水危機無須贅述。

回顧過往,每逢汛期台灣地區的停水危況,許多專家學者早已提出解決看法,在2004年桃園缺水事件中,成功大學水利產業知識化育成中心主任吳銘志曾受訪表示,「濁度高而受迫停水情況,其實以台灣現有的技術,『絕對有能力處理』,水公司之所以無法及時處理高濁度原水,主要是因為設備不足。原水濁度過高,導致淨水場沉澱池無法發揮作用」。因此,水公司應該提升現有設備的處理能力或是予以擴充,例如增加過濾池,將澄清湖部分水域隔離做沉砂池,讓原水多過濾幾次後再進入沉澱池,就可以有效降低原水濁度。

同時,筆者也在聯合報2004年9月7日民意論壇發表『地下水 不濁的救命水』文中提及,颱風帶來豪大雨,進帳的不僅是水庫,更可貴的是經由各沖積扇及補注區補注入地下含水層的水,這才是我們要開發調蓄的水源。

其實,抽用地下水而引起環境地質災害問題,是出在抽取量大於補注量,解決之道在於地下水的管理上,若能有效運用豐水期的豐沛水資源,利用沖積平原扇頂地區天然粗礫,迅速將地面水補注轉換儲蓄於地下含水層(又稱地下水庫),枯水期或需水時再回抽使用,除了對河川下游可減洪外,亦可供應品質較好的水源,下雨時抽取地下水,亦可調節騰出地下水空間,俾能在下一次降雨時能及時補注河川;否則,豐沛的地下水源依然會轉為地面水流出河川,流向大海。

水資源開發單位如能對地下水供水系統建立即時監測系統,充份掌握供水區域之地下水情勢,及時啟動抽水井進行調查及控制水量,相當程度可減緩缺水窘境。

目前,屏東受災地區林邊等地因缺水現況而延遲了重建整治工作。根據研究調查,屏東平原林邊、佳冬、潮州等地為地下水自噴區,即為地下水飽和狀態呈現湧出現象,以致當地已有不少居民自行設井抽取地下水使用,這正印證了地下水為不濁的救命水。

屏東地區富含如此珍貴的地下水資源,相較於一溪之隔的高雄地區缺水頻繁,如何能效率地利用分配高高屏水資源,在缺水重要時刻提供乾淨水源補給,筆者提議可在高屏溪沿岸合適之地點放置輻射井(台灣自來水公司有經驗),汲取河畔下之淺層地下水(實際上80%以上也是由地面水滲入河床下)為供水源;另可將屏東此刻豐水期(甚至汛期)之地下水資源以管 線供至大高雄地區,在橋樑結構安全及河床穩定無疑條件下,利用舊高屏大橋作為此輸水管線橋,一來除可適時提供救命水源,再者亦可延長舊高屏大橋使用年限,就實用面、經濟面考量等不失為策略性參考措施。

註:本文作於8月24日,但時至今日,大高雄地區的自來水原水濁度仍高,澄清湖的自來水處理仍受到影響。

2009年8月28日 星期五

比救災更困難的挑戰:對大自然應懷抱著謙卑的心

作者:沈弘文(看守台灣協會 理事)

這幾天有關莫拉克颱風災情所引發的救災問題,在媒體上刊載了相當多的新聞報導與評論。救災是考驗政府與社會對於危機的應變能力。中央與地方政府在這次救災的因應過程,暴露出相當多問題。但在救災之後,身為環保團體,我們還是想提醒社會大眾,我們究竟有沒有由這次的災難中學到什麼教訓?如果沒有,如果我們思維方式與行為模式依然沒有改變,如果我們還是重複犯下過往的錯誤,那這次在災難中罹難者與救難殉職人員用生命所付出的代價,不僅不值得,更完全沒有意義。

當災難事件成為媒體焦點時,指著別人的鼻子批評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是,當一、兩個月之後,當八八水災的新聞報導會逐漸由媒體消失,我們對待環境的態度是不是有所改變,我們是不是做好未雨籌謀的防災因應,那時才是檢驗我們究竟是不是一個有反省力的社會的開始。

救災是災難已經釀成以後的危機處理。現在除了救災,重建安置更是當務之急。但是,在重建安置的過程中,如何吸取過去的教訓,預防災難的再次發生,才是以「永續發展」與「長治久安」為職志的政府所應該重視的工作。在人類與環境的互動經驗中,環境科學一直提醒我們,人類常常因為「短視近利」與「以鄰為壑」的作法,做了建設,以為自己會因此獲得利益,但這往往只是短期的現象,長期而言,卻是引發社會整體更大的災難的肇因。因此,由這次的水患災害事件中,我們不僅應該關心救災的反應效率、政府官員的同理心與執行力,我們更要檢討過去究竟是那些「短視近利」、「以鄰為壑」的行為,才會讓天災變成這麼嚴重的人禍。

環保團體常扮演預警災難的烏鴉,不僅常擋了人家的「財路」,更往往被發展導向的技術官僚視之為「不理性」的激進份子。可是,技術官僚所謂的「理性」是真正的理性嗎?還只是替開發建設辯護的「官方說法」?不論人類的科學再怎麼發達,大自然的複雜性與變異性並不是工程技術人員用幾條方程式就能輕易掌握的,更何況我們今天觀測大自然的工具雖然已經強化了,但是,對於預測大自然變化的能力依然還是相當地不足。

過去一段時間,我們想想,台灣挖了多少條貫穿山脈「鑽地隧道」?是的,短期間來看,交通的時間是縮短了,除了有沒有經過嚴謹的經濟效益評估之外,我們更是擔心,台灣的山林環境真的能夠承擔這樣無止盡的「開挖」?在這次災難過後,台灣社會應該要學習對大自然謙卑,了解到人類不應一直跟大自然爭奪用地。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卻是擋人財路,要有相當大的魄力,才能完成這個挑戰。如果在未來的重建工作中,台灣能夠吸取這次的災難經驗而做好這一課,這才是更重要也是更困難的社會提昇,也才能說明我們是一個有反省力的社會。

山奔泥流、惡水衝大橋之額外思考:八八水災的幾個看法

作者:劉金心〈看守台灣協會 會員〉

這次莫拉克颱風所帶來降在南部的雨量,真的是創紀錄(如在小林村,三天下了1760毫米雨量,而台灣年平均雨量約為2550毫米),這對台灣的山區之自然環境及生活環境,帶來絕大的考驗,也考驗山區及下游平地的公共設施(道路、橋樑、水庫、河堤),結果是不堪一擊。

在屏東佳冬、林邊地區,早已有地層下陷,甚至高程低於海平面,若水大一些、水漫河堤,那就只好淹水了。這次水災過後許久,水仍不退,且下水道、排水溝渠都積滿了淤泥,若沒有清疏,水終究排不出去。

這次土水災由上游衝下來很多的漂流木,隨水流衝下,擊壞橋樑,到處滿坑滿谷,流到海後,充塞海港、海岸,如富岡漁港就被漂流木塞滿了。這些木材是從那來的,是否是人為因素?有人懷疑是盜伐的「山老鼠」?或政府施作工程所砍伐、廢棄?

若這樣大的降雨量是降落在台北地區,台北縣、市應付得了嗎。以前曾發生林肯大郡事件,則如安坑的大台北華城、綠世界(舉例言)的山上高聳建築,是否也一棟一棟倒塌?輪也會輪到,說不定下一次就是看到在台北救災了!

這次土水災害的衝擊、受害地區,都是在中南部山區,包括台南、高屏的平地、海岸地區。就山區來看,很大部分是原住民部落生活圈。會不會因此原住民的部落崩毀了、文化滅絕了,山上不能住了、老人們提早死亡了?

南部及山地,遭受這麼大的土水災難,造成個人及地區的巨大財產損失,將導致更大的社經不公平性。對南部人、山地人、貧下工農者,與北部人、較有錢人間的收入水平,相差更遠了;台北與中南部間,差更遠了;高級的外省人與平實憨厚貧困的台灣人,差更遠了。我只是覺得:原住民對此有沒有一點自覺?像高金素梅到中國北京去交流、去要錢,自稱代表原住民?她是代表誰?

常說「人定勝天」,這次似乎是不成了,故又有人提出「調適」,也就是要提早逃難、撤離。這一次土水災患,在南投信義鄉新中橫沿線的新山村、神木村等的村民,生命損失較少,因他們已經歷到多次土石流的侵襲,住民較熟知、見識到土石流的威力,當有徵兆時,即相互走告及時逃避。

若論山上農業,在山上種高麗菜、茶葉、水果可以有多少產值(可以賺多少錢),實在是不多。在二、三十年前,陳玉峰教授就已對阿里山公路沿線的農業開發提出警告,謂估計高山農業若賺1元,大自然要損失37元。據知,這次莫拉克颱風的重建,恐需花1000~2000 億元,及損失了600餘人命。

有人提出:這次是「氣候變遷」所帶來的災難,對人類生活的具體衝擊,一齣「明日過後」的預演。

在民進黨時代政府,有感於每次颱風(如賀伯、納利、桃芝、卡尼基、鳳凰…)來所造成的損害、山河的破碎,提出了「國土復育條例」,但都被國民黨擋下,根本排不進去程序委員會。這是很實在的證據,顯示國民黨對國土復育的態度及政策。有影響到他(她)們利益的,他(她)們就不幹。因為這條例希望可抑止山上的開發利用。像台中谷關通往梨山的(中橫台8線)道路,在民進黨時主張封路(路雖已修復,除緊急外不開放通行),當國民黨主政,上年就又開放了。

這個政府對整個台灣的經營運作,除行政部門外,這群立法委員的角色也是不可忽略的。立法委員由地方選區民眾所選出,國民黨的立法委員都很積極服務選民的。但這群立法委員要的利益更多,很多較好的法令、政策、行政作為無法實現,都是這些立法委員阻擋。平時或是災難時,他們也是熱心服務或救災(如高雄的陳XX,這陣子也是很熱心送救濟品、要派兵…),但別忘了,未能落實、通過良好政策的原兇,也包括這些立法委員諸公。只是說,一票一票把他們選出來的,就是今天蒙受天災、哀號哭叫無助的這些災民啊。怪誰呢?怪你手上所投的那一票啊!

有人在追究責任,這是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則。若是靈活、有效的民主制度,在國家危難時,應能運作選出足以擔當的領導者,例如二次大戰時的英國首相丘吉爾、美國總統羅斯福。若然,當領導者無能、不負責時,應即可運作倒閣、或罷免重選等,進行制度上之運作。民主制度要運作得成功,要有靈活有效的制度運作,也要有良好的公民教育、及對政客無情的選民(不可為了500元、顧人情,就把這一票投出去)。

有人說,我們不要責怪、究責,我們應從其中檢討、得到教訓。這個說法、作法也是對的,而且應該馬上進行的。因為老天還會繼續降雨、颱風繼續會來,超大毫雨仍會再來的。

八八水災,思及台灣前途,讓我想起早時的英文流行歌曲,那充滿感情的「青青草原」(Green green grass of home)及「惡水大橋」(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曾幾何時,我們只看到後者。

2009年8月14日 星期五

由抗旱變防洪談減緩與調適

作者:謝和霖(看守台灣協會 秘書長)

莫拉克颱風帶來了豪大雨量,一夕之間解除了這幾個月的旱象,讓正苦惱著將要祭出限水措施的相關單位鬆了一口氣,不過卻要反過來著手防洪救災。這幾年來,類似這種不是不下雨、一下就是豪大雨的極端天氣,出現的越來越頻仍,印證了人類已攜手進入暖化的世界。

任職於美國太空總署、二十年前率先發出警語的科學家韓森認為,大氣中二氧化碳濃度應當穩定在350ppm以下,才能將長期暖化程度(與工業時代以前的水準相比)維持在較安全的1℃左右;而今大氣中二氧化碳濃度已達到382ppm以上,且增加的速率越來越快,人類若不趕緊採取行動,未來氣候進一步變遷所帶來的威脅,將使今日拉開暖化序幕的這些極端天氣事件,成為破壞力不值一顧的小角色。

然而,即使我們今日有採取必要行動,頂多也只是減緩了暖化速度,我們過往與現在繼續排放到大氣中的溫室氣體,在未來仍將導致氣候進一步的暖化;人類可做的,是盡量將暖化幅度控制在可承受(但已非安全)的範圍內,並在達到危險程度前,達到溫室氣體的負排放,以脫離這暖化趨勢。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其實已沒有排放增量的空間,而長期以來排放大量溫室氣體、人口只佔世界的千分之三、二氧化碳排放量卻達全球百分之一的我國,更不能像發展中國家一樣,振振有辭地為了發展而要先增量、再減量,而是應當戮力地逐年減量,往負排放的目標前進。

除了減緩暖化,我們還要面對的是在這個仍持續暖化的世界中,風調雨順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美夢,農民曆也將越來越難以參考;而若我們不有所作為,以增強這個社會與自然生態的體質(恢復力),那麼未來我們將變得越來越脆弱,無法承受氣候變遷的打擊,這也就是世界各國越來越重視的調適措施。而在 制定任何政策或i行任何發展規劃時,也都應當考量其對社會及生態之恢復力與脆弱性的影響。

以水資源為例,由於未來降雨型態變得更加難以捉摸,因此政策上除應鼓勵節水與蓄水措施外,也當抑制總耗水量的增加,因為任何用水量的增加,都將使我們更沒有餘裕面對不知何時會開始與結束的乾旱。更何況,在我國許多地方,長期以來因為地下水超抽而持續地層下陷,更顯見我們早已沒有這樣的餘裕。 另外,我們也要停止繼續開發集水區與濕地,並加以保護,除可避免暴雨來襲時造成土石流與水災,也有利於把難得的雨水留下來。而任何政策與開發行為,若導致水資源的脆弱性 提高,除將影響供水穩定度外,也將影響農業生產,而危及糧食安全。而無論是水或糧食,均左右你我生存,且在人口持續成長的暖化世界裡,都將是各國需求恐急的民生必需資源,難以寄望他國支援。

為求生存,減緩與調適應當成為各國國家發展的兩大主軸。然而,我國政府近年來仍以上世紀思維陸續推動幾個高耗能與高耗水的開發案,如現正在環評中的中科四期、國光石化以及環評即將上陣的六輕五期等,完全與之背道而馳;甚且還要犧牲已脆弱不堪、但卻為國家生存基礎的農業,來換取這屬於少數人的短期利益。試問:當生存基礎不在,黃金鑽石又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