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30日 星期四

善用消費者的力量

作者:謝和霖 (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

近來全球金融風暴所造成的股災,讓許多投資人荷包大減,加上新政府上台前後未認清國際情勢而輕率唱言的口號,在接二連三未能兌現下,讓國人信心頓失,國內股市跌幅更是冠於全球。在信用緊縮下,這波金融風暴,可能會波及其他產業的營運,影響既深且遠;其所帶來的骨牌效應,宛若真實風暴所帶來的土石流,令在產業鏈中下游的人們戰戰兢兢。

我們是否能安然度過這波金融風暴,目前尚言之過早,然而其所帶來的消費力進一步降低,已令新政府兩位首長備感壓力,但在未能提出有效對策下,僅以宣導式的帶頭買西裝、皮鞋、月餅等,試圖要人民在損失慘重之餘(不論是套牢、或是失業),還要多消費,成效如何可想而知,也讓其同黨大老批評為如同小孩玩大車。不過,從這兩位「小孩」的反應,我們可以看到,帶動目前這經濟體的火車頭,其實是「消費」。在消費者不再熱情捧場下,任何金融鉅子、房市大亨、電子龍頭、石化大老,都只能像無助的幼子,瑟縮著、祈求著,甚至哭嚎著。

這場景,令人不禁想起聖經的啟示錄,在世界末日來臨時,那些以往不可一世、胡作非為的政治人物與有錢有勢者,蜷縮在山洞和巖穴中;這末日其實不是末日,而是重生的前奏曲;在這場金融風暴的狂風暴雨下,我們宛若聽到地球長吁了一口氣,如同日本宮崎峻卡通「神隱少女」中的河伯,在經過一場洗禮後,吐出了長久以來累積在河體中的廢棄物。

而消費者,在這場風暴中,可以是魔鬼的大軍,也可以是上帝的天使,端看我們是否要繼續聽從兩位迷信擴大內需、十二大建設、甚至一中市場的小孩,讓經濟體毫不節制地消耗地球、糟蹋地球,還是要正確使用我們的消費力,去創造出一個永續的經濟,讓我們與後代的子孫,在尊重地球生態的限制下,與萬物共存共榮。

在目前經濟體下,許多人的消費是在廣告刺激下,為了時髦、方便,所做的不必要消費;但在永續的經濟體下,消費者所做的消費,是明智而審慎的消費,必要的消費,比如不購買隨手即丟的產品,不購買有毒害的產品(如PVC產品),並儘量在地消費,鼓勵對環境友善的在地產品(如共同購買在地有機食物),並因而培育出負責任的在地企業或市場(如農民市集)。

永續經濟的消費,或許培養不出富可敵國的大企業,但可減少貧富差距,讓多數人可以滿足基本的需求,同時快樂的活著,因為永續經濟講求的不是你死我活的市場競爭,只追求少數人物質生活水準的經濟成長;而是互助合作,追求人類真正的進步與福祉,讓社會變得更美好的人類發展。而我們每個消費者,都握有這改變的力量。

2008年10月21日 星期二

放生與殺生

作者:黃煥彰 (看守台灣監事,中華醫事科技大學護理系副教授‧)

台灣保育團體發表全台灣宗教團體放生現象調查報告,發現台灣至少有483個宗教團體和寺廟發動信眾放生,一年放生動物超過兩億隻,放生地點涵蓋台灣的山林、河流、湖泊、海岸、沿海、港邊、水庫、高爾夫球場、公園等。而放生動物種類包括,黑嘴筆、藍腹鷴、帝雉孔雀等二、三十種鳥類,吳郭魚、虱目魚、鯽魚、泥鰍等數十種魚類,螃蟹、沙蝦、龍蝦、紅蟳等蝦蟹類,龜、蛇、鱉等爬蟲類。

放生是『梵網菩薩戒經』、『金光明經』中所提到的,是從救護人類而擴大到救護眾生,是慈悲心的延伸。經論中談到放生的真意是如見到魚池乾涸了設法運水來救活池中魚類眾生。在自然的因緣中遇到動物受傷或在死亡邊緣,需發揮慈悲心設法搶救,這就是放生的本意。如此隨緣放生是慈悲心,是功德。

然現今一般的放生,是於台灣寺院舉行法會時,信徒們主動的集資放生或由寺方主辦信徒們發心樂施。透過商人定期的、大量的捕捉各種生物來放生。放生的動機有的人認為在於消除日常「業障」,因而每隔一段時間必須放生一次。放生也被某些大師們誤導成放生的生命個體數愈多,功德量愈大。實有違釋迦牟尼佛講隨緣談無我,試問這些大師們,如果你們不放生,這些可憐的動物眾生,會被捕捉嗎?如果他們的被捕,是為了成就你們的功德,是為了你們的延年益壽,這是什麼功德!一切眾生都是世界上的唯一,都有生存的權利與免於恐懼的自由,我們自己怕受傷害、畏懼死亡,眾生皆然。以生態學的觀點而言,密集的、不當的放生,也造成自然環境沉重的負擔:外來種的入侵、食物鏈的破壞、生物界神聖的平衡消失、新的生物戰場再現;而有些供放生的魚類或鳥類則來自人工繁殖,牠們多半沒有適應大自然環境的求生能力。這種種使得:放生即殺生,功德變缺德。

解鈴還須繫鈴人,期待宗教界帶領信眾一起復育森林、守護河流,保護與重建各類生物棲息地,重新舞動生界舞台,恢復繽紛的生命。成就佛家「眾生平等、萬物有情」的圓滿。

2008年10月16日 星期四

誰來根治食品的東邪西毒?

作者:徐銘謙(看守台灣協會研究員)

巷口一家麵包店,掛起了一條鮮豔的紅布條,上面寫著「本店不使用中國毒奶粉」,轉角前往捷運站的麵包店,也貼上一張用毛筆寫在紅海報紙上的招貼,上面寫著跟上一家同樣的字。我思考著,麵包店是不用中國的毒奶粉,所以可能是紐西蘭或哪裡的毒奶粉嗎?還是根本不用毒奶粉?又或者,老闆只是花錢製作了一張布條,但是生產流程與食材來源都沒有改變?有些麵包店的櫃臺為了取信於顧客,還會影印一張檢驗合格的證明,當然也有許多店家什麼都沒有貼,我到底該相信誰?我真的眼見為憑嗎?

大賣場裡特別設置了「臺灣製造」的專區,強調此區內的食品保證安全,我當然是愛臺灣的,但是電視上原本教導辨認條碼的方式,最近好像又爆出中國產品掛馬來西亞甚至臺灣的條碼,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世界工廠的中國,提供著全球各地各種食材的原料,三聚氰胺又廣泛地添加在任何需要檢查起來好像很多蛋白質的食品裡面,從牛、豬的飼料到貓狗寵物餅乾,乃至嬰兒奶粉與各種餅乾麵包食品。當政府為了檢驗出來的含量標準反覆爭論之時,我們所能相信的也許只剩下官員吞麵包、餅乾的保證。

當新聞版面被全球金融風暴(另一種全球化)以及扁家國務機要費海外洗錢(又一種全球化)佔據之際,毒奶粉的事件似乎已經暫時淡出民眾的視線,但是仍然存在現實生活裡。類似的全球化食品安全問題一直層出不窮,從美國進口肉品含「瘦肉精」、麵粉含「馬拉松」農藥,到最近越南火龍果超量「撲克拉」,問題當然不止中國佔最大宗的毒米、毒奶粉。我們生活在食品生產在遠方的全球化時代,很多孩子也許相信所有的食品都是從超市賣場長出來的,更糟的是,包裝生鮮食品的 PVC保鮮膜也含有影響健康的塑化劑,這些都是肉眼無法辨識的。

當消費者跟生產者的直接連結被切斷,消費者的食品安全就仰賴現代建構起來的技術官僚去設置各種檢驗標準來把關,檢驗標準變成唯一的媒介與公證的管道,偏偏各個國家不同。(是人種不同而抵抗力不同嗎?還是國情文化不同?)即便同一個國家內部標準改變,或者有好幾套不同的體系進行檢驗,都很容易導致消費者脆弱的信心崩潰。更何況,添加三聚氰胺就是業者為了因應蛋白質檢驗標準,而以含氮相當高的塑料化學原料來欺騙機器,以壓低成本或是掩飾營養不足的食品,一旦標準本身不可信靠,消費者就再也不知道可以相信什麼。

有些專家喜歡以通俗方式要大家「安啦!」例如毒奶粉三合一咖啡要每天喝四包,連續喝二十八天才會腎結石,但是如果你又喝奶粉、吃餅乾、麵包,況且麵粉又還有「合格」的馬拉松農藥殘餘,誰都不知道身體能否消受。

根本之道,還是去除檢驗標準的中介,讓消費者跟生產者重新建立直接的信任關係,從全球糧食危機前後,國內已經有許多團體在推動在地化的食物零里程、主婦共同購買;甚至消費者參與生產的穀東俱樂部、社區支持型農業、面對面的農學市集、樸門農藝等,負責任的政府應當要整合衛生署、農委會乃至經濟部,以整合的觀點連接消費與生產環節,以徹底重建國人食品安全的信心。

2008年10月8日 星期三

莫拿全民健康當籌碼

作者:謝和霖(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

中國毒奶粉事件引起了大家對於奶製品安全的恐慌,對於竟然有人喪心病狂到將根本不能吃的石化塑料加到人們日常飲食中,感到不可思議。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衛生署日前竟將原本要求不得檢出三聚氰胺的標準改成2.5ppm,在引起喧然大波並換了一個衛生署長後,才又改口為含糊的只要檢驗「合格」即標明未檢出,而後再宣布需為可以檢驗到ppb水準的LCMass儀器未檢出,方為大眾所接受。

然而,仍有不少聲音認為,目前的標準太嚴,原因是許多奶製品在生產過程中會遭到容器或農藥中所含或分解產生的三聚氰胺污染,包括衛生署官員日前在為 2.5ppm標準辯解時,也採此說法。然而這種說法大有問題,首先,現在很少有塑膠容器是以美耐皿製成,連這些食品公司的產品包裝,也均非美耐皿材質。即使酪農以美耐皿容器裝鮮乳,在常溫下,其單體三聚氰胺也不太會溶出,而送到食品加工廠後,其管線設備更不太可能用美耐皿為材質,因此塑膠容器會造成奶製品受到三聚氰胺的污染,只有當消費者以美耐皿的杯碗盛裝熱騰騰的奶品時,才有可能發生。

至於這些污染源若來自受到農藥污染的飼料,則表示這些食品公司的品質管制出了問題,未對飼料的品質把關,或未對奶品產地的環境品質嚴格要求。若如此,我們不僅將吃進三聚氰胺,更將吃下其他不明的農藥殘餘物質,健康風險將不下於「只有」2.5ppm的三聚氰胺。這樣的奶製品,還有誰想吃?

因此,被檢出奶製品受到三聚氰胺污染的食品公司,實在應該好好檢討其產品的生命週期,從原料生產到產品加工製造過程,到底那個環節出了問題,而不是推說標準太嚴,企圖蒙混過關。若要推說三聚氰胺無所不在,使其奶製品無法不受污染,也請拿出實證,將奶品產地狀況、酪農生產實務、以及奶製品加工過程,向大眾說明白,讓資訊公開透明,而非在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編造個說法,誤導大眾視聽。現在已有民眾誤以為,只要以塑膠容器裝奶製品,就會有三聚氰胺的污染;當以訛傳訛的傳聞越來越多,即使檢驗標準因此放寬了,恐怕大眾對這些食品的品質,也早已沒有信心了。

其實,中國是個高風險的社會,來自中國的食品當然也有著高風險,一個有社會責任的公司,若不是主動避開這個風險,不從中國進口食品,不然就應當面對這個風險,以最嚴格的標準,來為民眾的身體健康把關,而非要求政府放寬標準,將危險食品偽裝成安全食品。而一個負責任的政府,也當如此。

只是目前的政府,正在擁抱風險,卻又不太願意管理風險:據近日媒體報導,經濟部標檢局已向中國提出建立「商品相互驗證機制」,若達成協議,日後通過中國檢驗的產品,視同通過台灣標檢局檢驗,進入台灣後享有「免檢驗優待」。在中國盛行造假及文過飾非的文化下,在毒奶粉事件方興未艾之時,當其他各國對中國商品嚴令管制之時,台灣政府竟然反其道而行,還對其驗證可信度抱有信心,真不知其邏輯為何?是否拿台灣人民的健康當籌碼,圓其「統一」大夢,這樣的政府,還真令人憂心!

2008年9月29日 星期一

從海角七號看墾丁的選擇

作者:徐銘謙(看守臺灣協會研究員)

最近當紅的「海角七號」,把恆春古城、美麗沙灘、月琴古調、漁港風情的墾丁,透過魏德聖導演的鏡頭與笑聲不斷的劇情,從大螢幕放送到觀眾的心裡。更有意思的是,他貼切地透過鄉民代表等基層政治人物,表達出本土對外人、大財團侵入的不滿,以他們的方式爭取自己的生存利益。

最經典的部分是,代表站在飯店的落地玻璃窗前看淨白的沙灘與藍天碧海,感慨地說,「年輕人來聽海洋音樂祭,恆春人只賺到撿垃圾」、「飯店也BOT,山也要 BOT,現在連海也要BOT」、「為什麼這麼一片美麗的海,被飯店圍起來,我們民眾都沒辦法看到?只能讓住在這飯店的外地人看?」、「這片海那麼美,為什麼我們自己卻不懂得欣賞?為什麼年輕人都要出外做人薪勞,卻不回來自己作老闆?」在這個沒有工業(也沒有工業污染)的觀光墾丁,年輕人留在家鄉,大都還是當服務業的薪勞,可以作什麼老闆呢?另一部偶像劇「我在墾丁天氣晴」回答了這個問題。愛衝浪的漢文被爸媽頻頻催促去高雄找一份像樣的工作,遇到從台北到墾丁療傷度假的阿南,兩個人決定開一家自己的衝浪店當老闆。

當無動力的衝浪遇到水上摩托車的飆速,難免產生衝突,再加上外國友人因墾丁的紊亂,竟於其論文中建議將墾丁國家公園除名,促使亮亮想用BOT來有效管理水上摩托車亂象,卻遭致當地業者反彈。故事的第二條線,阿南遇上楚大哥,他們號召墾丁在地人集資出地想要在開發觀光與保育之間取得平衡的計畫,也遇上了大財團想要轉而大規模開發購物中心的爭議。而說服強勢的財團與律師們的,是墾丁珊瑚礁區發現全世界罕有的「豆丁海馬」;阿南告訴他們,只有保護美麗的海域才能為墾丁帶來真正長久的觀光事業,而不是炒短線的大型開發案。

兩個故事都提到了BOT,所謂的BOT就是,財政有限的政府將某一個公共財產,公開招商給民營業者建造、營運一定期間,期滿後交還給政府。因為有能力建造大型設施的,往往是大財團,當地人因為資金規模或者很難團結一致,因而往往意味著給予大財團肆意開發自然環境的特許權。因而,BOT在前者代表的是外來者壟斷當地利益的力量,後者代表的是對破壞自然生態的無序觀光行為的管理手段。進一步說,假設BOT的對象給了當地人,排除了外來財團的話(如海角七號給地方型派系政商關係),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呢?

從最近滿州鄉公共造產吉普車隊開發飆沙衝浪溯溪的觀光行程,遭到墾丁國家公園公告違法予以取締的案件來看,相對於BOT,地方公共造產是由地方擁有,但是卻肆意開發門馬羅山草原(在國家公園範圍內)、九棚沙漠(不在國家公園範圍內)等自然地景,造成溪流、草原甚至沙漠的生態浩劫,一樣是炒短線的觀光開發,最終受害的仍是墾丁在地的後代。也許我們可以想想為何漢文選擇衝浪店當老闆,而非水上摩托車;同樣的道理,草原與沙漠甚至溯溪,為什麼不能選擇用雙腳賞景來發展永續的慢速觀光?


編註:所謂「公共造產」,根據內政部「公共造產獎助及管理辦法」第二條的定義,係指縣 (市) 、鄉 (鎮、市) 依其地方特色及資源,所經營具有經濟價值之事業。公共造產得由縣 (市) 政府、鄉 (鎮、市) 公所自行經營、委託經營或合作開發經營。

從金融危機中看我國環境的前途

作者:鄭益明(看守台灣常務理事)

國際金融危機始於去年 8月以來的美國次貸風暴,導致美國前五大投資銀行消失了三家:美林(Merrill Lynch)、雷曼(Lehman Brothers)和貝爾斯登(Bear Stearns),而碩果僅存的「唯二」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史丹利(Morgan Stanley)亦膽顫心驚,甚至全球最大的保險公司美國國際集團(AIG)亦中箭下馬。這股金融危機迅速波及全世界,迫使全球中央銀行在美國聯儲局領導下,本月18日向金融體系大舉注資2,470億美元,並有多國中央銀行繼續各自注資挽救其國內金融市場。

我國政府也不例外,除了中央銀行調降存款準備率1.25%、國安基金投入股市護盤外,同時宣佈多項提振經濟的利多措施。這些動作不外乎是設法挽救已病入膏肓的金融市場,連同受到拖累的經濟,致使已進「加護病房」的病危金融市場得以喘息。然而是否就如劉兆玄院長所說的我國第四季經濟情況會好轉?

這次發生的全球金融風暴,可是現代經濟史上首次三重危機(金融危機、能源危機和糧食危機)糾纏出現的複雜情況,這三種危機互相影響,全球並無任何經驗處理如此複雜的情勢,光是金融危機的規模至今都還無法釐清。由於不僅金融市場糾纏不清,甚至能源市場和糧食市場都已金融化了,更助長了問題的複雜性和嚴重性。更何況我國經濟大量依賴國際市場,從96年度我國GDP的成長5.72%,其中進出口貢獻了3.89%(出口5.88%-進口1.99%),可以看出幾乎是依賴外銷需求來支撐我國的經濟成長;而目前各國深陷金融風暴的泥沼,消費需求衰退,我國出口受到嚴重影響,也呈大幅衰退,當然勢必大大的影響今年的經濟成長。政府祭出的擴大內需及公共建設方案,實際效果仍待存疑。

然而,在此經濟衰退的時候,對我國環境將會有極大的負面影響。首先,政府急著投入大筆資金救股市、救金融市場、救經濟,自然削減了對環境保護的關注和投入;當你生計發生問題時,怎可能去關注看似與生存無關的環境問題;所以才有貧窮是環境的最大殺手的說法。再加上為了提振經濟,理所當然的盡快通過各項公共建設和投資計畫,此時那還管得上環評和對環境造成的負面影響。再加上開放和加強與中國的貿易,又沒有行之有效的監管機制,我國的食品安全和生態危機的警訊有增無減,進而威脅到國民健康和生態環境。

在此亂世,我們又該如何去捍衛環境和生存權呢?記得在先前的文章中提過,美國開國元勳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的至理名言:無論什麼時候,任何形式的政府破壞這些人類終極目的時,改變或拋棄這個政府,便是人民的權利…。(人類終極目的指人民基本的生存條件:生命、自由和幸福。)我們希望集合民眾的力量,繼續強力監督執政團隊的政策和作為,如果執政的第二個百日還是「好官自我為之」,我們就得行使人民的基本權利,以維護環境和生存。

2008年9月22日 星期一

節能減碳的禮記大學篇

作者、圖片:沈弘文(看守台灣協會理事)

在社會共識上,環境保護是一個接受度相當高的價值,但這只是在理念的層面。在具體議題上,能否落實環境保護優先的原則,則必須考慮經濟利益、欲求滿足與生活便利性種種現實因素;這時價值的取捨,往往就有衝突。

這在中科、蘇花高等重大開發案中,支持與反對的團體之間,會出現那麼大的爭議,就可以發現大家雖然在嘴巴上都講「保護地球環境」,但要不要因為認同環境價值,就願意犧牲經濟利益的好處;在每個案例,不同的團體與個人往往會做出不同的抉擇。

上 週有關中秋烤肉所引發的輿論爭議,就是一個有趣的案例。對於這次的爭論的焦點,如果不是放在批判政府的立場,我個人對這個議題的觀察,則認為這是一次有意 義的社會對話,對話的焦點討論的是:環境保護究竟應該由「修身齊家」的個人道德層次做起?還是要由「治國平天下」的大處著眼?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典出於《禮記》的《大學》篇,原文是:「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 先正其心。」儒家將「知識」的追求,區分為兩種層面;一種是「致知在格物」,這是屬於客觀外在的經驗學習,是外向性的。儒家在「求知」偏重的是「誠意、正 心、修身」的內向性道德層面 ─ 追求的是透過內省自覺去體證固有的道德。


在傳統儒家的價 值觀點,如果人人克己復禮,都能做好個人的修身工作,自然「家齊」與「國治」。所以,平天下的基礎在於明德,也就是提昇每個人的道德認知與修為,而這一切 都要由正心做起,先端正自己的思想,並且在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務都應嚴格回歸與落實道德規範,不能因「惡小而為之」,以保持思想的純正,而不被不合理的欲 念所污染 。


依循這樣的思考脈絡,在節能減碳議題上,則要回歸「明德」。如果人人都能堅守原則,在日常生活都能落實做好節能減碳工作,自然會端正社會風俗;而節能減碳的推動,自是事半功倍、不令自行。所以,由道德層面著眼,該不該鼓勵中秋不烤 肉,考量的不是究竟減量所佔的效益有多大,而是將之視為一次節能減碳的社會道德教育,也就是透過機會教育來「明明德」。

持不同看法的團體則是由現代系統管理學的角度來看節能減碳,認為應進行系統性的全面盤查,並找出首要衝擊面,才能對症下藥;而不會在枝微末節浪費太多心力,而主要污染根源卻依然存在。節能減碳究竟應由重理性數據的知性系統管理面著眼,還是要由道德面來感化世風人心,您的看法呢?










衛生紙分類

作者:許惠悰(中國醫藥大學助理教授)

廁所裡擦便便的衛生紙到底丟馬桶好,還是丟在放在馬桶旁邊的垃圾桶好呢?網路裡有很多文章與評論在討論這個議題,畢竟和全世界其他先進國家比較起來,台灣的作法似乎與他們有所差別,絕大多數先進的國家,都是選擇前者,只有台灣採取後者的作法。

記得去日本旅遊的時候,導遊很慎重的告誡我們,日本人的作法,將使用過後的衛生紙丟入馬桶沖掉,這是一種禮貌。問題是,台灣公共場所之廁所卻總是提醒國人,不要將衛生紙丟入馬桶,以免造成阻塞。同樣的一個動作,在日本是禮貌,在台灣卻成為沒有公德心的行為了,為什麼認知的差異如此大呢?

仔細的思考如廁的行為,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應該有共同的感想,進入廁所後看到馬桶旁邊的垃圾桶,如果裡面是滿滿的衛生紙,有的還沾有黃黃的便便,那種感覺的確是段不愉快的經驗。所以,國外的作為是將這段產生不愉快的產品,用馬桶裡的水,將之沖洗掉,使得後來之人可以不用為前人所遺留的污穢之物困擾。

根據網路上某篇文章訪談了金百利克拉克家庭用紙事業部陳忠民協理,他表示面紙和衛生紙的差別在於,面紙是為了提供擦拭臉部、汗水,故面紙裡面有添加溼強劑與長纖維,以強化面紙,使其不容易破掉,而衛生紙裡面沒有,所以衛生紙遇到水較容易離散、分解。所以面紙不建議丟入馬通沖掉,因為較容易產生堵塞的情形。

環保署的說法,衛生紙使用後投入馬桶,雖方便解決部分個人如廁舒適問題,但考量我國公共污水下水道普及率約18%,近六成家戶仍以化糞池處理產生之糞尿污水,但化糞池處理效率普遍不佳,衛生紙投入後除會溶解增加污水污染濃度,造成整體河川水體水質惡化,亦因化糞池僅有厭氧處理作用,也會產生溫室氣體甲烷的排放。其次,如衛生紙進入公共污水下水道系統處理,仍需以馬達加壓輸送,也會造成能量消耗。此外,進入污水處理廠處理,亦要耗費能源。反之,如採目前的焚化處理,因衛生紙屬高熱質廢棄物,經焚化後可增加發電量及熱值回收,將有助於整體節能效果。另考量國人使用習慣,廁所普遍設有垃圾桶用以丟棄面紙、生理用品、擦手紙、尿布等,並不因將衛生紙投入馬桶而減少垃圾桶設置。考量環境衛生及民眾觀感問題,環保署建議,廁所內可設置加蓋垃圾桶,並定期打掃清理,避免垃圾滿溢。

綜合這些說法,我覺得其實這是台灣邁向進步國家過成中很好的一個開始。透過這次網路之間熱烈的討論,似乎我們都很清楚,問題的癥結在於是那一種衛生紙可以丟入馬桶?到底含多少百分比以下長纖維的衛生紙可以丟?所以,我建議,政府部門不妨與生產衛生紙的造紙公司協商,將這些資訊清楚的列在他們的產品上,如此消費者就可以按照正確的使用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了。

2008年9月15日 星期一

不公不義不幸福的經濟成長率

作者:謝和霖(看守台灣協會 秘書長)

近來協會辦公室旁的小巷子,忽然傳來機械的吵雜聲,原來是有人要來鋪馬路了。同仁質疑說,這裡前陣子才因為下水道工程而挖過且鋪過了一次,而且只是條供社區居民停放車輛的死胡同,不是條會因交通繁忙而易毀損的道路,為何不到幾個月,又要來鋪柏油?這不禁令人聯想到馬政府剛上台時就匆促提出的逾千億元的擴大內需方案。

這一千多億元的擴大內需方案,有583億元用來補助地方政府。檢視一份由網路流傳出來的一小部份補助明細,令人瞠目結舌的不勝枚舉,比如,台北縣市提出了許多道路修建工程,其中台北市有1.2億的水源高架橋「油漆美化」工程,台北縣有7.261億的道路「路面品質」提升計畫;宜蘭縣提出了一個1千萬的公廁、基隆市提出了好幾個2千萬的里民會堂「美化整建」工程;桃園縣要蓋一棟2.5億的「消防局局本部」辦公大樓,以及2.42億的「兩蔣文化園區」環境改造計畫工程。

由此可見,這一千多億的擴大內需經費,有許多被無意義的揮豁掉了,而且得利的只是少數人,一般人民得到的卻是馬路挖挖補補、水泥工程敲敲打打的不勝其煩。在人民對前總統來源流向不明朗的7億元都已不能忍受的情況下,對於這種恣意揮豁人民血汗錢的施政,豈能忍受?這種以擴大政府支出、企圖活絡經濟的政策,在「閉鎖」的金錢流下,只是強化了這個社會的貧富不均,讓地方「有力」人士更加「有利」。即使經濟因此成長了0.5%,普羅百姓仍得辛苦面對全球的不景氣,以及國內政壇的汙煙瘴氣。這經濟成長率的數字,難道可以反映人民的真正福祉嗎?

這波全球不景氣,反映的是資本主義長期以來漠視的一個問題:成長的極限。在地球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人類不可能一直無限制的成長下去。當中印這兩個人口大國,都想要美國式的生活時,必然推升了自然資源的價格,從而抑制了各國的消費,而消費是現代經濟運轉所依賴的動力。在消費不振、經濟衰退的情況下,從而戳破了美國房貸市場的泡沫,而讓全球經濟深陷泥沼。在這種背景下,馬政府在上台前,吹牛不打草稿喊出的「633」口號,是必然難以兌現的目標,如果要強加兌現,反而可能讓國家前景更加慘淡。

不管近年來的能源與其他資源的上漲,有多少人為炒作的成份,但在全球暖化所帶來的種種威脅下,這的確是個重新思考人類發展的重大時刻。如何從現在這個以刺激消費來支撐全球化大量生產的無解經濟,轉向一個自給自足、互助合作、與自然共生的小而美經濟,不僅需要每個人緩下盲目的腳步慎重思考,更需要透過公眾的討論,來營造共識,並進而採取行動。

可惜馬政府上台後汲汲於閉起門來的資源「分配」,劉院長甚至說稅制改革以提高企業競爭力為優先,公平正義次之,完全忘了2,500年前孔子就說過,「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患貧而患不安。」請馬政府多為普羅大眾著想,如何營造一個公平正義的永續社會,莫再以拼經濟為名,將多數人的經濟犧牲,換取少數人的經濟提升吧!

2008年9月5日 星期五

被「解放」的廢清法

作者:謝和霖(看守台灣協會 秘書長)

我國的廢清法自1974年制定以來,早期是以環境衛生為主,後來為因應廢棄物非法棄置等種種問題,而衍生出今日的管理架構。由於廢棄物清理是一個涉及企業成本、商業利益、環境品質與社會公義的過程,也因此規範這個行為的「廢棄物清理法」,是一部可以反映我們的行政與立法部門,究竟以何種考量為重,並從中看出他們的擔當、見識與的廉潔。而國會委員的素質,從類似的法制過程中,亦無所遁形。

雖然這部廢清法已歷經了30多年的演進。不過,時至今日,什麼是廢棄物,卻沒有個清楚的定義。儘管有國際法與許多先進國家的法律可參考,但是目前僅有依照產源的簡單分類。在這種管理範疇模糊不清的情況下,出現了許多欲逃脫廢清法管制的案例,比如非法棄置廢棄物的行為人,試圖辨稱所棄置的不是廢棄物,所以沒有違法。這種狡辯的思維甚至蔓延到官員,比如台東縣環保局官員稱被美麗灣渡假村公司棄置在杉原海灣上的工程廢棄土為有用資源,即不屬廢棄物。

尤有甚者,若業者有辦法將其廢棄物登記為產品,即使這種產品的使用與原本是廢棄物時的處置方式沒什麼兩樣,對環境的危害仍有疑慮,但就非屬廢清法管轄。比如中鋼的爐石,今年五月時被發現填埋在屏東東港溪上游水源區(瑪家鄉與萬巒鄉的交界)附近,儘管其強鹼有影響水質之餘,但賣出爐石產品的中聯公司卻顯然不會有法律責任。

若是業者無法以「不是廢棄物」來規避廢清法的管制,那麼選擇「再利用」方式則可迴避廢棄物清除處理過程的較嚴謹管制。因為在2001年時大修的廢清法中,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的管理從原本的環保署,被劃歸到以產業競爭力為主要考量的各個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如工業廢棄物的再利用由經濟部工業局管。也因此,事業廢棄物只要被公告可再利用,其清運機構通常就不必是取得政府許可的清除業者,再利用機構資格也沒有嚴謹的規範,且清運與再利用機構也不用上網申報廢棄物的流向。這種用鬆散管制所造成的結果,是形成「環境成本外部化」的誘因,讓許多業者假再利用之名,行廢棄之實,也讓我國的工業廢棄物再利用率達到75%以上的「亮麗」成績。

近來環保署又要修改廢清法,欲將上述存在於各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所訂定之子法中的鬆散的再利用管制架構,正式納到廢清法中。雖然理論上管制方法沒有因此變得更鬆或更緊,但一旦經過立法院的審查,將來想要加嚴,可能就難如上青天。新政府是個「強勢」政府,擁有行政與立法兩部門的主導地位,非過去八年來受到強力打壓反對的民進黨政府可堪比擬。但如果其不運用這個優勢,好好整理法規裡的漏洞,卻是用來撕扯過去在行政與立法以及經濟與環保的拉扯下已支離破碎的法規,強力輸送利益,可悲的不是執政黨終將遭到人民的唾棄,而是國家根基的敗壞。望身在官府的公僕,能以公共利益為出發點,聽取人民意見,審慎為之。